看懂了周星驰电影《武状元苏乞儿》就看懂了人生

星迷号 2020-04-29 08:55: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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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标题:《武状元苏乞儿》重刷才懂是星爷

原文作者:原创作者huhucs2018/知乎

周星驰的电影,是值得在岁月里二刷的。

少年时代,看《武状元苏乞儿》,只是一场开心热闹,其中的无厘头搞笑,个个都经典,别家没有。

苏灿决定去京城考武状元,身为广州将军的老爹连忙招呼搬家陪少爷进京,镜头一转,下人们忙忙碌碌,连家里带花窗的墙壁都搬了起来,夸张不夸张?比武试场,博达尔多中了自家拿来作弊对付苏灿的毒镖身亡,苏灿成为状元唯一的人选,这时一帮身着清朝官服的官员们围了过来,手执毛笔,拿着记事本,问他有没有什么想说的,留做纪念,这分明是娱乐记者围着大明星的架势。周星驰电影中,太多这样场景套用的搞笑设计,让人会心一笑。甚至还有那句对石榴姐苑琼丹的经典台词:不化妆不要出来吓人,处处是一针见血的调侃。

成年之后,手机应用产品众多,抖音,微博,微信,各种娱乐休闲资讯俯拾即是,速食又流行的梗快速占据着我们的生活,短视频,vlog的轻快即时体验,碎片化的娱乐习惯充斥身体,已然没有兴趣花大段时间,去周星驰的电影中,花几个小时在略显深沉的搞笑片段,那样的欢乐已经无法点击弹拨当下的视听神经。

直到某天重刷《武状元苏乞儿》,怀着笑意进入,带着眼泪走出电影,这种眼泪,并不是煽情的感动,也不止于感同身受,而是才明白周星驰的调侃里,是多么懂这个世界,懂每一种境遇下的每一种心境,正如宫崎骏《千与千寻》中的故事,可以投射每个人内心的每一种纠结和畅快,所谓经典的电影,从来都是这样一言带千意,周星驰电影于广大观众的馈赠,原比我们想要的多的多。

《武状元苏乞儿》里,泪与欢笑裹挟的至少有三个主题,命运的不公,深沉的父爱,低入尘埃的不放弃。

电影开头,苏灿写了自己的名字,看似像唐伯虎作画一般的气势,事实上连正反都无法区分出,这样的字还是受到了合府上下的故作惊异的恭维,苏灿爹更是连忙捧到祖先牌位面前,感慨自己家要出大学士,对儿子寄予厚望。苏灿功夫了得,人也很聪明,老爹又一直以他为傲,时时刻刻在给儿子鼓励和信心,加之自己家世不凡,广州将军是康熙十九年设,因为广东临海防守的重要意义,虽然是从一品大员,但实际权力远高于两广总督,一般由上三旗子弟担任,深得皇上信任。

这样的背景下,苏灿的人生,可以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轻狂到什么都不放在眼里。所以转身去怡红院给自己祝寿玩乐,遇到前来乞讨,人人嫌弃的乞丐,出手就是十万两白银,包他全部的开销,见到前来为父报仇的如霜姑娘,就敢和铁帽亲王僧格林沁抢人争风头。也由此给自己种下了祸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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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部电影中,苏灿都不是一个醉心功名的人,虽然苏灿爹时时都在提点他光宗耀祖,但他只为自己心爱的人发奋努力。当如霜提到,自己只会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状元时,苏灿好字一出口,决心拿到手,立即去考取功名。这样的随性,是不是也很像年少轻狂的我们,视功名利禄为粪土,只肯为自己的挚爱的人和事付出,充满理想主义色彩。

然而所谓生活的现实和残酷,从来都是打击那些满怀理想的人。

武状元的试场上,苏灿握着必胜的信心,举重项目上故意放弃,既是保留实力,也是要让所有的人意想不到,给自己的恃才傲物加两笔炫目的说辞,对这场比试,完全是抱着玩到不亦乐乎的心情。

傲慢从来是败人的,假如你只活成自己,凭怎样都是足够骄傲的,但假如要活在世上,傲慢尤其敌不过人心黑暗。苏灿的决赛对手是博达尔多,主考官是博达尔多的叔叔——自己在广州结怨的对头——铁帽亲王僧格林沁。

成年后,你就会懂,在这样的局面中,苏灿本身赢的越漂亮,结果就输的越狼狈。很简单,如果你没地方赢,对手便没有地方动手脚。

比试射箭,苏灿臂力惊人,一箭射穿靶心,观看的百姓连连惊呼,对苏灿押了200万两白银的吏部尚书,拍手叫好——这得多加两分了。然而结果是博达尔多胜出,苏灿靶心没有箭。定标准的人永远比出结果的人更有发言权,裁判和主考官是瞎了么,罔顾事实,并不是,他们只是在想方设法找可以抹杀苏灿成绩的理由。很多时候,人言纷杂的地方,傲慢和表现是最不重要的,中庸不是懦弱无能,是避开众议最好的方法,可是苏灿在一心想赢的时候,越发看不到这些。马上比试,兵器被动手脚,脱掉铠甲,博达尔多手臂藏袖箭,袖箭带毒。他已然看清对方手段龌龊,但还是没有放在眼里,依然试图打败对手,赢得武状元,娶回如霜。苏灿功夫真心一等一好,刺向自己的毒箭,还给了博达尔多,自己成为武状元唯一的人选,马上接受皇帝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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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皇帝的钦点,会给苏灿主持公道,然而陷阱无处不在,苏灿被下局当场写字,笔试造假被揭穿,皇帝判定查抄家产,终身乞讨为食。苏灿和父亲举家北上比武,原本是希望得到一个满堂精彩的结果,却惹来一生的灾祸,曾经的锦衣玉食,人前显贵,转瞬就成为一无所有,人人唾弃。苏灿心头的如霜姑娘,就这样也被判定了永远的不可能。

所谓命运不公,就是无论你怎样努力做到多好,都不会有想要的和该有的结果。

箭有毒,人心更歹毒,苏灿已然是命大,纵然一身本事,在这样别人一定要你死的局势里,苏灿也不过是浮萍一棵,任命运的洪流摆布而毫无回击之力。

电影里,父爱如山的形象数不胜数,但我觉得都越不过吴孟达扮演的广州将军。甚至因为这场戏,吴孟达之于周星驰,永远成为观众心目里,不离不弃守护他的那个人,经典的场面,承包了《武状元苏乞儿》全部的泪点,广州将军的父爱有多深,苏灿的人生就有多惨。

什么叫命运呢,周星驰真的懂。就是在已经输掉的情况下,一定让你输到彻底光净,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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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身乞讨不得翻身的命运已经摆在眼前,但苏灿并没有服气和认命,——我肯当乞丐,天还不肯呢。于是在街上调侃着和路人借银票,潜意识里,他觉得自己只是暂时不好过一下,我苏灿会还你的,我有的是银子还你。这时他还没有领会到输掉的人生到底对自己意味着什么。

苏灿父子俩想通过街头卖艺维持生计,周星驰电影的艺术在细节里,苏灿对爹说,辛苦一下,吃一点鱼翅,其实想表达的是希望通过卖艺,一点点翻身,拿回自己曾经的荣耀。这一点最后的希望,不但被赵无极带来的官兵趁机折辱一把年纪的广州将军,还将苏灿全身的筋骨打断,武艺功夫是苏灿做人翻盘最后的支撑,身外之物的输赢,无非是得失,而输的最彻底的,是对人心志的消磨。乞丐的命运,对苏灿的内心已经是奇耻大辱,但自己今生成为一滩烂泥,只能乞讨了度余生,苏察哈尔灿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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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饭的命运,以前是别人给的,你可以选择拒绝,这次,讨饭的命运成为自己唯一的活路,没得选了。苏灿在破庙里养病,老爹和一众乞丐,强调自己的儿子曾经多么厉害,是有真材实料的人,然而被别人做手脚陷害,只有做爹,才懂得儿子玩世不恭背后的骄傲,在苏灿最惨的时候,也在努力维护他的自尊,孝顺父母,要孝心,而深爱自己孩子的父母,从来都是在小心翼翼维护那一点点虽然不足挂齿,虽然已经身败名裂,但不忍破碎的自尊心。在父子俩乞讨这件事上,广州将军说的最多的,就是爹一把年纪,爹没什么,爹去讨饭,这话的背后,其实是对苏灿一颗竭力支持的心——这个命运爹来承担,你不要当乞丐,还要努力去实现状元的梦想,像不像很多默默无闻在子女背后支撑他们追逐梦想的父母?越是深沉的爱,越是深远的爱,从来不是在表面可以轻易看出的。

丐帮要选帮主,广州将军积极推荐自己的儿子,但被莫长老不屑,说苏灿像一滩烂泥一样,说苏灿大过年还在睡觉,狗肉上不了酒席。这些话,苏灿眼神无光,看似背对众人睡觉,但全部听在心里,老爹怕他难过,进来安慰,这段台词,细细品来,每个字都让人动容:

“苏灿,不管别人怎么看不起你,但老爹对你很有信心的,虽然现在你失去了武功,但是以你的底子,只要你肯出一点点力,必定会有一番作为的。”接着还努力配合儿子打拳,像哄小孩子一样,表现出苏灿还很有力的样子。

人生在世,受父母恩情的幸福,不就是这样么。

《武状元苏乞儿》标签是一部励志电影,但剧情突兀在于,你完全看不到苏灿奋发崛起的过程,仿佛突然老乞丐说自己是洪七公第七代传人,传授他心法内功和降龙十八掌,于是苏灿不但当上丐帮帮主,还打败赵无极,救驾有功,荣登庙堂,一洗之前的种种耻辱。

但这是周星驰的电影,这是周星驰的表演。观众看到的,永远只有无厘头的搞笑,周星驰塑造的角色,即使在吃狗饭,都会说,看这里有条肉丝欸!即使开始行乞,都要调侃,我们俩像乞丐吗,然后若无其事收起路人投来的铜钱。你说是苦中作乐,你说是乐观豁达,都不是,本身就是一种对命运的不屑,如果是真的认命的人,就如电影中,广州将军去借地乞讨的那个乞丐,认真编排自己的乞讨话语,甚至不想让同行和自己竞争,他会安分守己的在命运中讨生活,等待命运的打赏,从头到脚成为一个乞丐,而不是嘲弄自己的命运,满心的不屑。周星驰电影中不认命的人,只是会在某个场景的角落中,流露出一点诚恳的认输,但并不屈服。

苏灿输在哪里,不会写字。所以电影中,所有写字的场景,都是苏灿真实的内心,最柔软的部分。这样的场景,不多,只出现了三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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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将军府被抄,人来人往,忙忙碌碌,苏灿躺在供桌上,师爷苦口婆心的对苏灿说:少爷你要学写字了。苏灿并没有抬眼看师爷,但在师爷准备离开时,苏灿轻轻说了一声:师爷,我会学的。语气之轻,完全不是武状元试场上的狂傲,你说苏灿服不服,他已经认了是自己不会写字,没有争回这口气,苏灿不是恃才傲物到不管不顾,他内心是很清醒的。第一次提到写字,苏灿服输了。

破庙养病的日子,老爹出去乞讨的时候,苏灿在做什么。画面镜头并不是苏灿在回顾比武试场的种种,并不是在愤恨世道不公,也不是在悔恨自己不该得罪赵无极和僧格林沁,而是默默的在描庙里破断的碑文,什么叫英雄,什么叫纯正,苏灿只会怪自己,输在不会写字上。苏灿和老爹说自己已经没有力气了,电影中苏灿成为乞丐的日子,他都是在睡觉——意志消沉,但这个描写碑文的细节,说明在苏灿的内心还在念念不忘,自己要会写字才不会输的事情。第二次提到写字,苏灿学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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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下睡觉,老乞丐出现,一眼看到了苏灿写的字:苦海无涯,问,你写的?苏灿已经会写字了,在众人眼里,一滩烂泥,不可能再赢的苏灿,已经默默克服了自己身上最大的障碍——会写字了,并且开始思考苦海的无涯,这种思考正是在寻找出路。那种真正能逆袭的人,身上缺的从来不是什么盖世武功,不是多少内力加持,只是克服自己内心那一关,一个人的输从来不是输在自己最长项的地方,对于苏灿,即使对手使尽手段,还是没法阻止他最后在武功上胜出,但强大的人往往是输在自己内心的弱处,就如阿喀琉斯的脚踝,苏灿何尝不知道写字的重要性,师爷的话里说明也曾无数次劝过他,只是他的内心从来不肯去面对自己这项不足,或许是偷懒,或许是不屑。电影真的好,对苏灿逆袭的表现起完全不是什么苦练功夫,就是这样笃定的在写字这件事情上把自己最软弱最不肯面对的那一面,既有自己的失误也有自己的屈辱,默默强大起来。不是老乞丐的降龙十八掌多么厉害,而是苏灿已经从自己的伤痛绝望中走出,到了可以接受任何事情,找回自己尊严和自信的时刻。再没有比恢复心志更难也更励志的事情,第三次提到写字,苏灿已经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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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星驰的电影,就是这么经典,在重刷的时候,你才读懂苏灿四两拨千斤的争气在哪里,看起来写字寥寥几笔,无关紧要,但才是一段内心无比深远的路,一段死而复生的过程。致敬他的用心,也感念周星驰用电影对我们这一代人的陪伴。

苏灿的逆袭,除了身为广州将军的老爹坚定的支持,还有两个重要的人物,洪七公和吏部尚书,他们两个都是对苏灿身上恃才傲物之外,另一面人性的投射,人物出场同样很少,或许在观看电影时,观众更容易把注意力放在赵无极和僧格林沁对苏灿的迫害上,但对苏灿的人生真正有意义的,恰恰不是这样的人。

吏部尚书看人非常透彻,在不辨是非的官员主考中,代表了理智和公正。他看出了博达尔多外强中干,苏灿是真正武状元的人选,于是在满口洋文中,和广州将军调侃着下了200万辆的赌注,并非是想在苏灿身上赚多少——这也是周星驰电影的手法,看似浅薄,实则大有深意,表达的是对苏灿真材实料的认同和支持。到苏灿被发现笔试作弊,赵无极之流以为借皇帝之手,苏灿必死无疑,吏部尚书还是用自己的怪诞不羁,无厘头的搭救了苏灿父子。你有没有执法?没有啊,那就是没有枉法了,无罪。正是这样保下了父子二人的性命,才有后来。而老乞丐的出现,表达了一种为人处世的古训:心善天不欺。众人都不给老乞丐尊严,而苏灿在自己那时对老乞丐来说,身份地位尊贵显赫的时候,不但没有借机羞辱,而是给他体面。一个人的心性只有在关键时刻才能看得出,正是这次和自己少爷生活完全无关的善行,给日后逆袭留了机会。人世种种从来都是对等的,苏灿给老乞丐尊严和自信,老乞丐还他的就是尊严和自信。不信你看,人生的这种机缘,真的无处不在。

周星驰已老,头发开始花白,然而在重刷他的每部经典之后,才懂得什么叫做我们欠他一张电影票,因为那些只看得懂无厘头搞笑的年纪,有一点辜负他电影里的用心,他想呈现给每位观看他电影的观众,内容其实很多很多。就如同周星驰本身是不善言辞的人,他的电影其实也是不善言辞的,你只有用心去默默的感受,带着各种人生悲喜的心,去感受电影里的解答。也才体会周星驰用尽全力演电影,到底要带给观众什么样的意义。

一个人的心是觉醒的,又何妨是睡着还是醒着,是站着在还是躺着。

一个人的心对对命运是不屈服的,又何妨是风来还是雨来,是状元还是乞丐。

原创作者huhucs2018/知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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